军训

8、9月,又逢军训时节。
前几天刚听叔叔说,高一的表弟军训归来,“黑不溜秋”、“胃口大开”,回家就拉着他爹去肯德基啃了N个汉堡和鸡腿。
说起军训,我参加过四次。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学,一次都没落下。
简单生活。心无杂念。苦中有甜。
今天,讲讲小学和高中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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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那次,是学校组织的数学班夏令营,孩子们被拉到昌平,在一个工兵营呆了一周。
其实主要是上奥数课,偶尔出来放风才练练齐步和正步。有人顺拐,俗称“一顺边”。仅此而已。
时隔太长,留下印象的事情不多,只记得脑瓜差点被开瓢。
我们住的几间营房估计已闲置多时不用,床铺破旧,床架生锈。出发前,我们就早早被要求带好所有床单、被单和被褥。
大家收拾好屋子和行李,闲来无事,打起了扑克。
钱同学和所有人一样激动——只因第一次走进军营,第一次见过上下铺。他爬到上铺,在几床之间来回游走,偶尔还小跳一下。
正在下铺打牌的我突然觉得泰山压顶——整个上层床板砸下来,擦掉我引以为傲的奔儿头的一层皮。
于是,我天庭上多了两张创可贴。全体营员集合,被老师叫出去训话。我这叫一个委屈,初来乍到,第一天就出了名。
钱同学哭成了泪人,并非因老师的责难——而是他让自己最好的朋友挂彩。
这个必须交待清楚。
这么说吧,钱同学曾做过一个梦。他说,梦见我从几十层楼上掉下去了,他急了,于是一路跑楼梯,到楼下伸出双手把我接住了。安全!——所有听故事的人都笑了。我很佩服他颠覆了牛师爷的定律。
我怀疑,是否因受此打击,曾在迎春杯和智慧杯赛上拿过奖的我,便再没在奥数考场上发威?我被拍傻了?OMG!要求赔偿!
如今,和很多人一样,钱同学早已没了音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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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那次,1999年,又被拉到了昌平,南口的一个坦克团,专门的军训基地,隶属38军。
多年后,又一次集体生活。很兴奋。不像现在的孩子,那时的我们,还极少有人用手机。
还是那些科目。齐步走、正步走、队列、分列式、军体拳——没什么新鲜的。不过,足球班的同学还要表演前扑后翻、铜头铁臂的特技。
第一天,我们就吃了下马威。宋同学晒晕了。
我们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能装。后来发现,那时正处于体重巅峰期的他,真的是身体不行。
人是铁,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的慌。第一顿饭,饿昏了的我们都是一路小跑——当然,要排着小队,整齐划一。听到金同学还是耿同学说:快快快快快,吃饭可是大事儿!
嗯,兹事体大!
饭菜没什么稀奇。只记得顿顿有地三鲜——茄子、青椒,一个都不能少。不过,男生还是个个狼吞虎咽,再不可口的一桌饭菜,也会被打扫干净。时不时,还会有人揣上两个瓷实的馒头带走,当干粮做夜宵。
女生那边的情况我不知道,不过看来男生真是好养活的很。回家后,我的体重似乎还见长——此为后话。
午饭后,有一段时间休息。从密云考来的耿同学,总会借这个时间找外校的同学搭讪,你们是XX中学的不?——他的女友考去了那所学校,据说那会儿也在昌平军训。
一天午休时,两个军事迷见到一辆老式坦克,凑过去一探究竟。两人正口若悬河指点江山,不想庞然大物突然发动,一股黑烟从坦克屁股冒出,两人抱头鼠窜,笑翻附近一干人众。
烈日炎炎。一天下来,汗出透。训练结束后,风干的衣服会硬化,带着一层白色的汗碱。还好,迷彩T恤发了两件——外加天干物燥,头天晚上洗的长裤,第二天一早也勉强能穿。爱干净的我们,每天都换洗——这时就发现,有些同学真是没做过家务。
傍晚,拉军歌的时间。
“一二三,快快快!”“一二三四五,我们等得好辛苦!”“一二三四五六七,我们等得好着急!”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,你们到底有没有,有没有?”
“让你唱,你就唱。扭扭捏捏不像样!”“呱唧呱唧!”
于是,从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、《38军军歌》唱起,渐渐的,就能听到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。
中间,女同学“晴”领唱:“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,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……”
跟着唱了几遍后,对歌词,我很不解。于是问邻座的吴同学:“那句是,绿色军营绿色军营‘叫鬼窝?’”
然后……你懂的。
晚上,洗漱完毕,熄灯后,各班还要出人在外面轮岗。宿舍里也没闲着,“大黄”和“小黄”轮班出来讲同样颜色的段子。一帮人听的津津有味,唯有我还保持清醒:明天还要早起,大家早睡。
前两天没人听我的。后来几天就全老实了——累的。
带我们的娄教官不大,那时20岁上下,比我们大不了多少,很面善,帅气的小伙。他说,休息时,他也看《柯南》。我们很喜欢他,也和他开玩笑。
一天,午休结束,他到营房宿舍催我们出去集合。我们非常迅速的在外面站成一排,却好久不见他出来。班长回去找,却发现他蹲坐在宿舍的门口,居然睡着了。
娄教官很爱护我们——也许是因为刚毕业带我们的班主任年轻又漂亮——见不到上级,他就告诉抬着脚金鸡独立练正步的我们:“放下来,歇歇。”一旦见到“肩上带星的”靠近,马上说:“快快,抬起来。”
有时,他摘下帽子,和我们一起懒洋洋的坐在训练场。我们中突然有人说:“系皮带的来了!”他马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,戴上帽子:“快快快,起来起来!”偷摸着四处张望半天后……“系皮带的在哪儿呢?”我们捧腹大笑。
有些教官就不这样了——总是拎着皮带,一副恶狠狠的凶像。别的班还真出了教官耍流氓的事——让女同学陪酒、递烟,结果惹毛了几个班的男生。
那时的我们,真是血气方刚啊。

九天后,军训最后一天。第一天晕倒后就成了我们后勤的宋同学,居然成了“标兵”。
娄教官与我们合影、依依惜别。
“教官,我们会给你写信的……”教官的眼眶红了。
谁有写?我没有。但我希望有人真的能说到,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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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这恰恰不是我:“初从文,三年不中。后习武,校场发一矢,中鼓吏,逐之出。遂学医,终有所成。自撰一良方,服之,卒。”——《古今人物通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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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军训

  1. x说道:

    你和‘航哥哥’军训完还没晒黑,看看宋,我当时可能也和他差不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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