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,我想对你说——写在儿童节

——写此文,只想提醒坚持读完此文的你,珍惜自己身边的人。
本来酝酿和前一篇写给母亲的一样,写在父亲节——但也许今天更合适。
* * * * * * * * *
爸爸,您离我而去已14年,而我们只一同生活了13年。您的音容笑貌,被定格在44岁。已经27岁的我,要与一个13岁的孩子的父亲,说些什么呢?
某年的某个冬日,我和爸爸在颐和园昆明湖的冰面上。妈妈是摄影师。
13岁时,学校为初中一年级的我们举办了属于我们的最后一次“儿童节”联欢会。但其实,那时我们都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孩子了。
那时,刚刚住进装修好的新家一周,你就出差在外,而我则在准备六一联欢。你知道的,我很不快——又一个爸爸不在身边的联欢。而我还不料,此前的一通电话,是我们最后的聊天,竟成诀别。
六月初的那天,回家时,你的同事守在楼下的花园。见到我,他迎过来:小宇,你爸在东北出差得了点小病,你妈今天已经赶过去照顾了。她让你这两天先回奶奶家住。他顿一顿,看看我:没事,就是感冒,过几天就好了。
——电影情节中典型的哄骗孩子的话。我已有一丝不安。
我住到了奶奶家
这时我已知道,是脑出血。没过几天,伯伯也匆匆赶去了。
一天深夜,奶奶家的电话响了。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我,坐起来,听举着电话的姑姑念叨几个词:“二次出血”、“病危”、“让小宇过去”。晴天霹雳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要失去你了。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早上,又接到电话:情况稳定下来了,再观察看看。
你撑到了我期末考试完——那是我初中最差的成绩。七月中旬,终于,我和姑姑飞到了东北。接下来的经历,我不愿提,回忆起来简直残忍。
……
自从病倒,你没说一句话。后来,你回到了北京。再后来,就在妈妈生日的前一天,你撒手人寰。
伯伯为你挑了背山面水的凤凰山陵园。在这里,可以清楚的看到附近山上的烽火台。那是居庸关的延伸。那年,在居庸关长城上远眺的一家三口可曾想,再聚于此竟是阴阳相隔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我最不愿你出差——妈妈告诉我,一天,还不懂事的我突然自言自语冒出一句:“爸爸不像爸爸,家不像个家,生活是如此艰难”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你把我横扛在肩头爬楼:“卖小猪嘞!”
爸爸,你可曾记得,你一次次抢着带我去公园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家养的那条金鱼死后,我们一起把它埋在楼后的松树下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我肺炎时,你和妈妈轮流陪我打吊瓶,为我敷毛巾,把我的手攥在掌心:“小手冰凉。”
爸爸,你可曾记得,冬天,你骑着车,我坐在后面,伸到夹克里抓着你腰间温暖的皮带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你在家里四处翻不到BP机时,我一个电话让它响起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穿着西裤、挎着手机的你,光着膀子和我在操场上踢球、奔跑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玩军旗游戏,我们排兵布阵下暗棋,妈妈是裁判,每次你都撞过来先发制人:“冲上去,消灭敌人。”
爸爸,你可曾记得,那次去承德,在避暑山庄,我们看到湖中游泳的蝙蝠;在小布达拉宫,你丢了半个相机套,我丢了腰包,其中钢镚儿满满。
爸爸,你可曾记得,你一次次出差,我就盼着,盼着,终于有一天,看到你在阳台上远远的冲我挥手,或进门后才发现躲在家里的你,已做好饭菜迎接我们回来。
爸爸,我不能再写了。
14年了,我以为时光的流逝已让我足够坚强,坚强到不会流泪。但写到这里,我终于崩溃,再也控制不住。
爸爸,你没能看着孩儿长大成材。如果没失去你,生活会是怎样?我无法想象。
爸爸,为配到同样的相机套,你找了很多年。大学时,在摄影器材城,我找到了,一模一样。
* * * * * * * * *
后记:“后来,我发现物欲的增长并没有给我和家人带来真正的快乐。我变得越发忙碌和烦躁,很少有时间和父母相处。直到有一天,我突然发现,父亲母亲不知何时开始衰老、虚弱了,好像随时都有离开我的可能。”——陈晓旭
Advertisements

About universalzen

不,这恰恰不是我:“初从文,三年不中。后习武,校场发一矢,中鼓吏,逐之出。遂学医,终有所成。自撰一良方,服之,卒。”——《古今人物通考》
此条目发表在宇宙的襌 Universal Zen分类目录,贴了标签。将固定链接加入收藏夹。

2 Responses to 爸爸,我想对你说——写在儿童节

  1. lisa说道:

    与父母的深情是你不枯竭的感情之源,心是满满的温暖。

  2. universalzen说道:

    MSN上:
    一位好友:我看哭了
    我:你可以写上评论
    他:不了还是,我人性的一面不要展示。展示我的神性
    我:生者当勉励

发表评论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Connecting to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