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楼群中,顺子的童年时光

60年代建的一座砖楼的三楼露天阳台上,奶奶对顺子说:“现在这座楼里没有几个科学家了。”——有的一家老小早早搬出了“科源小区”的这些老楼群, 有的已不在世。顺子没有见过爷爷,他只能从偶尔听到的历史碎片中拼凑出,老人家辗转长沙、上海、成都、南京,最后定居北京,一直在中科院画气象地图。
最近10年搬进这片老楼的,是在北京奋斗蜗居的年轻租房客,和一些看准商机,做学生小饭桌生意的个体户。这些楼的楼顶和其中一些的每栋楼门,自建好就有着檐式造型。每个单元有一个公用的露天阳台,单层屋子的高度在3.2米左右,显得空间很大。这一片楼的分布格局,几十年来没有变化。但是在中关村这个地段,这个小区的命运岌岌可危,扑朔迷离。
十多年来,从中关村大街到北大西门,再到海淀体育馆、芙蓉里和西苑的羊肠小道,已由四环取而代之。北面的中关园,成为北大的附庸,一座座新楼拔地而起。几年前,这里也传出重新规划和搬迁的消息,但仍生活在这里的为数不多的老居民,用刷在楼墙上的“我们不走”、“宪法保护公民私有财产”来做无声的抗议。
小区没有物业,“喷药、修树枝——现在公家也不怎么管了”。楼下横七竖八的停着车,毫无章法可言。“过去这里没有这么多汽车。”而早晚,从中关村二小校门口延伸至每座楼下的小路,成为接送孩子的汽车的专用车道——而中关村一小和三小外的车流,则一直延伸到四环,加剧早晚高峰的拥堵。顺子奶奶说:“现在家家都有车。”
是,即便是顺子也还记得。上小学时,顺子们在群楼之间随便找个地方,就是露天体育场,能容纳20多个孩子踢野球——那时候光秃秃、尘土飞扬的中关村体育场,他们实在踢不动——不然,经常是一个“球星”带球,两拨20多个人跟着跑——因为人人都想踢前锋,这是真正的、纯粹的全攻全守。那时,如果顺子们在群楼之间挑错了地方,还大喊大叫,就会经常不知从哪突然冲出一些“爱管闲事”而又“固执”的老太太,把足球没收,并振振有词——理由是“你们影响老科学家休息!缺德!不象话!”。即便孩子们好话说尽,坏事做绝,最后十有八九还是拿不回心爱的皮球。现在,这完全不可能了。
东边两座楼中间的那张水泥台子还在,孩子们曾把它当做乒乓球台——也许它真的是——但顺子现在不禁有些怀疑它的真实用途。和十多年前一样,它的两个角残缺不全,露出下面的砖头;加之孩子们曾用不规则形状的砖头拼做球网,那时经常会出现极度诡异的球路和让人捧腹肚疼的“擦边球”——也是一种乐趣。顺子记得,上小学时,有一天球打得不高兴,自己带来的兵乓球,自己却总被高手“剃秃儿”和奚落,打不上几个。只能见别人玩得尽兴,顺子当然心有不甘,于是“恶向胆边生”,看准机会说:“我要回家吃饭了。球是我的,拿回去了。再见!”留下愕然的一干人等,刚刚还玩得群情激昂,现在只能干站着面面相觑:“还有谁带球了么?”“没……”顺子呢,则背对着大家离开,一个人偷着乐。
“手-心-手—背!狼-心-狗—肺!”“泥锅泥碗你滚蛋!”——丢沙包少了,弹球的“大努”、“小努”和坑儿没了,“踢锅儿”没了,但听到这些,顺子倒是不禁笑着感叹,虽然如今玩具的花样变多了,还有了计算机游戏和嘉年华,这些“经典”居然还是能被一代代学生“传承”下来,成为小学的校园文化。
逢年过节,饭桌上,人多的时候,如果电视镜头让顺子奶奶想起了什么,她会说,“那时候发大水,要是爬上房顶慢一点,就被水淹了,现在就没有这好多人了……”“那时候(内战)坐飞机(从南京回到湖南),要是被打下来,现在就没有这好多人了……”老人们有时记不住昨天发生的事情,但对几十年前的事情却记忆深刻,时常挂在嘴边,却似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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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这恰恰不是我:“初从文,三年不中。后习武,校场发一矢,中鼓吏,逐之出。遂学医,终有所成。自撰一良方,服之,卒。”——《古今人物通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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